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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世纪诗人  

2009-11-10 19:22: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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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泰奥菲尔·戈蒂耶(节选)

 

 

就走吧;这是法则;没有人能够脱身;

日薄西山;伟大的本世纪光辉灿烂,

也已带我们跨进这片茫茫的黑暗。

为赫丘利的火堆咚咚砍伐的橡树,

啊!在暮色苍茫中一声声听得清楚!

死神拉车的群马已经开始在嘶叫,

在为辉煌的年代行将结束而欢跳;

这高傲的本世纪虽战胜恶风险浪,

也在咽气……戈蒂耶!你也是一代文章,

如今返随大仲马,拉马丁,缪塞去世。

古代返老还童的泉水已干涸消失;

世上既没有冥河,青春泉也不存在。

无情的死神举着长柄镰刀在走来,

走近剩下的麦子,低着头,脚步不停;

该轮到我了;黑夜挡住了我的眼睛,

唉!我完全猜得到白鸽的前途不妙,

我对着摇篮哀哭,我对着坟墓微笑。

 

经典诗人的确立往往有一个漫长的过程,中国的淘潜、杜甫,西方的荷马、莎士比亚莫不如此。雨果的情形和上述诗人似有不同,他在生前就远远不是一个被遮蔽者,他的一生堪称是荣耀的一生。雨果在少年时代就被当时的文坛霸主夏多布里昂称作“神童”,刚过二十岁,又被浪漫主义宿将诺迪埃誉为“极富创见的天才”。雨果死后更是备极哀荣,法国为雨果举行国葬,巴黎200万人参加,场面之壮观可谓空前绝后。

可是一旦要跻身经典的行列,依旧逃不脱各种苛刻的品评。事实上,对于雨果的批评和苛责之声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巴尔扎克如此评论雨果的戏剧《埃尔那尼》:“他除非勤修苦练,诚恳接受严格以求的朋友们的劝告,否则就不适合写戏。在《克伦威尔》的序言与《埃尔那尼》这出戏之间,有一大段距离。《埃尔那尼》顶多也就是一首民歌的题材罢了。”歌德对于《巴黎圣母院》的评价则更为苛刻,他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中写道:“你对《巴黎圣母院》评价的每一个字我均表赞同。化学家对我们讲过三种发酵,或者说是发酵的三个阶段:酒、醋、腐烂。那些法国作家目前正快快活活地生活在最后一个阶段。”1905年前后,纪德接受《隐居者》杂志提问:“据你看来,谁是法国最伟大的诗人?”纪德回答:“唉!是雨果。”这声无奈的“唉”可以说是意味深长。

对于大诗人来讲,他的着眼点绝不会是取悦读者的雕虫小技。对于更广阔内容的探索和史诗的信念使他难免留下奋力开掘的痕迹,这些痕迹往往会成为被人垢病的口实。大诗人的身影经常不象二流诗人那样轻盈,与他们相伴的往往是一个笨拙的形象,正如海涅对雨果的评价:“他的缪斯确是笨手笨脚。”话说回来,这种笨拙也恰恰是伟大的代价――当你要建构一座喜马拉雅山式的巨作,对于某些细节的忽略是必需的。

雨果生于1802年,逝于1885年,一生几乎横跨整个十九世纪,是标准的19世纪诗人,而且他的作品也反应出那个世纪文风的主要特点:铺张、多产和雄心。雨果在长达六十年的时间里,每天从早上五点到中午是他雷打不动的创作时间。他先后出版了《悲惨世界》等五部长篇小说,《埃尔那尼》等八部剧本,但是他的主要成就还是诗歌,身前他就发表了19部诗集,身后又有五部遗作整理出版,加上几部诗体戏剧,雨果一生写下的诗行超过二十万行。这些诗行建构了一个诗歌帝国,人们在谈论法国诗歌时根本没办法绕开它,尽管你可以轻易找出其中许多不足之处。雨果几乎穷尽了诗艺上各种可能性,他在盛年先后出版的《惩罚集》、《静观集》和《历代传说集》,分别成为法国讽刺诗、抒情诗和史诗的典范作品。

从某种角度讲,波德莱尔、兰波之所以能够开启现代主义诗歌的先河,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雨果的压力,如果说雨果占据了天空和大地的话,别的希望有所创新的诗人就只能另辟奚径,波德莱尔、兰波迫不得已的地狱之旅因而成为西方二十世纪诗歌的楷模。二十世纪诗歌更极端也更性感,可是在格局上终究要比十九世纪诗歌来得小气,这是由它的源头决定的。如果我们承认波德莱尔是现代派诗歌的宗师,那么我们似乎也可以说是雨果将二十世纪诗歌逼上了歧途,现在有不少论者(包括哈洛德·布鲁姆)认为,现代派诗歌是浪漫主义的一个分支,是文学的康庄大道上的一条“可憎的小径”。对此,瓦雷里有精辟的评论:“众所周知,务求不要追随或模仿某人仍然是以某种方式模仿。镜子将图像翻转过来。”二十世纪诗歌正是雨果诗歌的反面,当然得承认两方面都还干得不错。

回到《悼泰奥菲尔·戈蒂耶》这首诗,这正是一首立足于十九世纪的诗,它在悼念戈蒂耶,但它同时也是一首关于十九世纪的挽歌。这首诗写于1872年11月2日,前一个月的23日戈蒂耶谢世,其时雨果也已年届七十。大仲马、拉马丁、缪塞等雨果的共同开创浪漫主义文学事业的友人此前都已相继去世,雨果回首过去不禁感慨万千。

这里节选的是最后一节,我最先是在瓦雷里关于雨果的论文中看到的,他在对雨果的诗歌做了一番高度评价之后,以本节诗做结:“在我们的话题行将结束之际,如何能够不听听这位超凡出众的人自己的声音,也许是他最美的诗句,也许是世上最美的诗句。”我并不觉得瓦雷里的话有溢美的嫌疑,事实上,正是这节诗打消了我对雨果诗歌最后的疑惑,打消了那声暧昧不明的“唉”。

这节诗确实堪称杰作,但如果光从文本上分析似乎又很难把握要领。这也许正是杰作的共性吧,象爱情一样,让你着迷却很难道出缘由。它的魅力其实在于气度,这是站在世纪的中心的人说的话,换个人说就会显得滑稽,但他是雨果,一切都显得自然。前两行“就走吧;这是法则;没有人能够脱身;日薄西山;伟大的本世纪光辉灿烂”立刻将读者带上纵览世纪的高峰,这种俯瞰的视角绝非等闲之辈所能及,而且在后面支撑着这节诗的是雨果影响巨大的二十万行诗作和数百万字的小说戏剧,这使得雨果对“本世纪”的总结显得顺理成章从容不迫。

众所周知,平易直白是文学的至高境界,但是当平易不能达到超凡脱俗的境界时,它就是灾难性的。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大诗人晚年的作品才能兼顾平易和神奇的原因。这节诗语言平实,但其中却暗藏神奇的魅力,让人难以抵挡。如果硬要寻找原因,那是因为七十岁的雨果已经处在诗歌之巅,早已谙熟点石成金的秘密。最后两行诗“我完全猜得到白鸽的前途不妙,我对着摇篮哀哭,我对着坟墓微笑”,庄重坦然而美妙,一如古往今来的最杰出的诗行。

 本文曾刊于《南方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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