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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读书,但不要读太多”  

2009-08-24 23:03: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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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独立阅读”的外围成员,我和“独立阅读”一直保持着松散的联系(这是否就是一种独立的方式?),尽管“独立阅读”核心成员中的好几位都是我的朋友。通常都是成庆在msn上问我最近有无书评,如果有我一般都会老老实实奉上,当然是在纸媒上发表之后。关于纸媒和电子版的“独立阅读”,两者主要的区别在于纸媒提供稿费,但它的好处一般也仅限于此。在我的有时被删节得七零八落的文章旁边,我时常会发现主要是出于“友情”或者“营销”性质的文章,更有甚者偶尔还得被迫和丰胸之类的广告为伍。相形之下,在独立阅读上发表文章则要舒服很多,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的文章会被大卸八块,以适应那固定而呆板的版式;而且独立阅读的文章水准也整齐很多,大家推荐的书籍多半我也感兴趣,许多时候成为我的购书指南。至于文章质量,高下暂且不论,绝大多数文章都是用心写出来的,这基本的诚意在如今的中国却是显得突兀而耀眼。

按照我的理解,“独立阅读”的出发点主要体现在道德层面——至少它的基本主张表明了这一点。在它创办之初就标明几个简单的规则,比如核心成员不接受出版社赠书,不发表涉及成员所著书籍的书评(有几次我在论坛上看到,因为这个原因,相关的书评和介绍被果断屏蔽)等等。这个出发点显然有它明确的现实针对性,的确,低俗的互相唱和的书评实在是泛滥成灾,和整个中国知识界的惨状(学术和道德水准的双重滑坡)互为印证。在这个时候,有这么一群认真的读书人无论如何都是难能可贵的。但是话说回来,这个道德动机在给“独立阅读”带来明显的识别度和关注度之外,并不能给书评本身的质量提供多少有效的保护。就像有许多坏诗和坏小说是人们抱着极端诚恳的态度创作出来的,真诚也可能产生糟糕的书评。以此为基础,见识和风格对书评仍然更重要一点,如果和道德比较的话;或者说道德只是给见识和风格提供了坚实的地基而已,离成就一所漂亮的房子距离还远。

那么,我所理解的独立也许和“独立阅读”宗旨里标明的道德独立有些许不同,如果“独立阅读”里的“独立”二字只是针对那些言不由衷或者低俗捧场式的文章,那么“独立阅读”当然稳操胜券,但难免也有点胜之不武,因为挑选的对手太弱了,简直就是大烟鬼嘛,两拳就趟地下了。我的意思是说,尽管中国目前的批评环境非常恶劣,从最基本的道德层面入手有它现实的意义,但是也许也要警觉到道德其实也是一柄双刃剑,最好离它远一点,因为利用和被利用总是在同一个较低的层面上展开。对于低俗的东西,漠视它超越它也许是比直接抨击更为彻底地摒弃。

当然“独立阅读”里一些文章早就超越了道德动机,对于这些文章而言,它们所针对的其实是真正的思想者,是在和认真的思想者比较之后凸显出来的“独立”,这样的独立也许才是“独立阅读”真正需要彰显的。我们去书店或是网上买到一本心仪的书,我们被吸引,惊叹于作者才思之敏捷,文笔之华美,并以书评的方式表达敬意。可是再好的书,它的荣耀主要还是归于它的作者。对于我们对于读者,我们在阅读的时候,我们的大脑不过是给这位作者提供了思维的演习场而已,在多大程度上,我们在赞赏的阅读过程中能从作者那里将多少养分化为我们自己的东西,和自己固有的想法产生有机的联系,其实并不确定。一本书,会有一个客观的标准将它列入好书(比如经典作品)或者坏书(比如大多数的畅销书)之列,可是这本好书是否会对“我”发生好的作用,那是另外一回事了,也许我们没有任何辨别力地被这本好书全部占领,完整攻陷,甚至使我们丧失自我,匍匐在大师们的脚下,那这本好书至少对于“我”其实是一本坏书,看看书籍曾经造就了多少书呆子就知道它的危害之烈了。大师们固然可敬,可是“渺小的自我”尤其需要我们自己好好呵护。也许正是基于此,富兰克林说过:“要读书,但不要读太多。”同样,叔本华也对此类以阅读替代自身思考的“懒惰行径”提出过尖锐批评。阅读只有在有助于我们自己的思想成形的时候,它才是真正有益的,而思想上“独立”的态度,则是确保它不致于走样的前提。在此意义上,“独立阅读”的空间还很大,它要走的路还很长,我愿意和它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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