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凌越的博客

美出自想象

 
 
 

日志

 
 
关于我
凌越  

诗人,书评人

文章分类
网易考拉推荐
 
 

诗意的大杂烩  

2011-01-28 21:50:0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在美国当代诗坛,金斯伯格一直是一个极具争议性人物。自从1955年秋天,在旧金山黑人区一个日趋衰落的二流实验艺术画廊,金斯伯格凭借朗诵其最著名的长诗《嚎叫》而名声鹊起,随后的数十年金斯伯格一直在和美国的主流诗坛展开较量。1963年他获得古根海姆基金赞助,1967年获国家人文文学诗歌奖。1974年是关键的年份,在这一年,金斯伯格反对越战的诗篇以《美国的衰落》为题结集出版,获得1974年全美图书奖,并且作为诗人史无前例地被吸收为美国艺术文学院院士。1996年金斯伯格出版了总结性的诗集《金斯伯格诗选(1947-1995)》,哈佛大学教授海伦·文德勒同年11月在《纽约客》杂志发表对该诗集的评论《对美国的透视:艾伦·金斯伯格40年来的诗歌》,盛赞其诗作“总体来说,金斯伯格的诗犹如X光线,四十年来美国社会主体的相当大的部分都被它透视无遗了”。鉴于海伦·文德勒在诗学研究上的巨大影响力,金斯伯格的地位似乎已确定无疑。

可是美国的另一些批评家却并不这么看。前年春天,在耶鲁大学执教的华裔学者孙康宜教授应我的邀请给同在耶鲁执教的著名学者哈洛德·布鲁姆做一个专访,孙教授让我草拟几个问题,我记得第一个问题是:中国读者对美国诗歌了解并不及时,最近的也是金斯伯格、阿什贝利那一代诗人了,请布鲁姆教授向中国读者推荐几位出色的美国中青年诗人。布鲁姆的回答让我大感意外,他在推荐之前先是对我问题中提到的两位诗人臧否了一番,他首先承认阿什贝利是一位大诗人,这并不让人意外,布鲁姆在著名的《影响的焦虑》中就曾高度评价他的诗,问题在于对金斯伯格的评价:“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诗人。”也许这个观点代表了美国学院派的某种共识,可惜孙教授在访问时并没有就此追问下去。

布鲁姆和文德勒都是当今美国学院派的顶尖人物,他们的观点尚且如此南辕北辙,可见金斯伯格在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远不如同时代的阿什贝利或罗伯特·洛厄尔那么牢靠。可是在中国又是一番别样的情景,阿什贝利直到前年才借助“20世纪世界诗歌译丛”的东风出了第一本中文译诗集,而且译文糟糕地让人不忍卒读,罗伯特·洛厄尔干脆连一本中文诗集都没有,只是在多年前出的薄薄的《自白派诗集》中有十几首译作,不用说,这和他作为美国二十世纪中页最重要诗人的地位完全是不相称的。反观金斯伯格,不仅中文版《嚎叫》1985年就出版了,而且最近几年四川文艺出版社连续出版了有关金斯伯格的好几本书――2000年9月出版的《金斯伯格诗选》,2002年9月出版的《透视美国――金斯伯格论坛》,2005年1月出版的《金斯伯格文选――深思熟虑的散文》。

金斯伯格在中国的“一枝独秀”至少可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中国文学界爱热闹远胜于爱文本,金斯伯格丰富的阅历和他所倡导的“垮掉派”运动便利地提供了许多话题,这对在文本面前欠缺话语能力的中国批评界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二是金斯伯格庞杂的自由诗行掩盖了中国翻译界对诗歌形式把握上的不足,金斯伯格包罗万象的诗行充塞着形形色色的内容,而且许多时候金斯伯格确实更关注对内容的传达,看看他后期的两部诗集《行星消息》和《美国的衰落》,你就知道他是以何种大胆的方式把日常发生的消息写进诗中的。看他的诗有时候像是在看新闻公告,这是金斯伯格在探求诗歌功能的边界时必须付出的代价,如果不能说这预示着他探求的失败的话。

金斯伯格最先引起人们关注的是在1956年出版的《嚎叫和其他诗篇》,那年他才三十岁。这本由城市之光出版社出版的十三页的小册子成为美国上世纪50年代销售量最大、阅读者最多,、最被广泛讨论的诗集。它对所有虔诚之物进行抨击的激烈程度,对摧毁现存的文艺标准所抱的猛烈情绪,招致了教条地信奉艾略特“非个性化”原则的诗人和读者的群起围攻。但《嚎叫》日后却成为20世纪美国诗歌的经典,因为它承继了惠特曼所开辟的包罗万象的美国诗歌的疆界,并把它宿命般地对准了20世纪的世纪病:

 

我看见这一代最杰出的头脑被疯狂毁坏,饿着肚子歇斯底里赤身裸体,

拂晓时拖着脚步穿过黑人街区找一针够劲儿的毒品,

头脑天使一般的嬉皮士们渴望与这夜的机械那繁星般的发电机发生古老的天堂式关系,他们衣衫破烂眼神空虚坐在只有冷水的公寓那超自然的黑暗中,毒品吸得醉意朦胧飘越     过城市上空想着爵士乐。

 

    20世纪60年代早期,金斯伯格已成为众所周知的人物,追随他的人很多——因为他参加了当时的种种运动。那个动荡的充满活力的60年代涉及到的各种问题——民权运动,同性恋解放,反对侵越战争,主张通过任何方式来寻找生活刺激:包括吸毒,超验沉思,东方宗教等——都成为他演讲的内容。一件长袍,凌乱的胡须,身前身后浩荡的人群,构成了金斯伯格在60年代的基本形象。频繁的社会活动使金斯伯格成为叛逆者的教父,同时也恰如其分地给他预先设定的庞大诗歌架构提供了养分。金斯伯格不是斗室里的诗人,冥想如果缺乏阅历的有力支持将不会引起他的重视。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英国当代诗歌强调经验的主流不谋而合。但英国诗人的观察更像是专注的凝视,他们的信念是,普通的事物终将在这种注视中扭曲变形,从而焕发出意外的光辉,这是一种本质意义上的神秘主义。金斯伯格的观察则像是一种快速的扫视,他的诗歌虽然充满了细节,但却决不纠缠于其中,因为他在看到这些细节时,脑子里却急不可耐地憧憬着宇宙,他要的是一种恢弘的整体效果,哪怕它在深度方面有所缺失。

    《嚎叫》在50年代被认为是离经叛道之作,但却不是毫无渊源的。金斯伯格在很多场合坦率地将惠物曼视作自己精神上的父亲。在《加里福尼亚超级市场》的结尾,金斯伯格深情地写道:“啊亲爱的父亲,灰胡子,孤独的勇气教师,当卡龙停止撑篙,而你跨上烟雾笼罩的河岸,凝视渡般在亡川的黑水上消失,那时,你曾有个什么样的美国?”他在中国讲学期间写了一首诗,干脆就叫《我如此热爱老惠特曼》。惠特曼诗句“把锁从门上卸下来!/把门及门框一齐拆下来”成为《嚎叫》遵从的格言。然而,惠特曼诗歌总体上却是一种建设性力量,虽然气势磅礴但却有条不紊,而且有一种天地初开的光明,这一切只能使金斯伯格一个世纪后创作的那些晦暗芜杂的诗篇相形见绌。不过金斯伯格也不必为此而不安,这种差别首先是时代的差异造成的,其次像惠特曼这样的诗人也不是每个世纪都能有幸拥有的。金斯伯格的意义在于:当诗歌主要是工艺匠的写作艺术的时代,金斯伯格将它带出了书房,带上了乐队指挥台,带上了广场和街道,穷乡和闹市,使我们记起了诗歌最初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缘由。

 

 

 

 

金斯伯格的许多的诗是在致幻剂的作用下完成的,他在《自传摘要》一文中坦承,“1955年《嚎叫(脚注)》和1967年《访问威尔士》就是分别服用了佩奥特碱和LSD(某种毒品)后完成的作品”。他的诗中因此而来的变形跳跃的意象如果让你不适的话,你可以读读他的散文。在写散文时,金斯伯格似乎没有吸食毒品的习惯,也许正因为这一点,他给他这部厚厚的文选起名为《深思熟虑的散文》,尽管实际上其中的许多篇章实属仓促的应景之作。

这是一部全景式的展示金斯伯格散文创作风貌的文选,编者比尔·摩根为了“让艾伦的声音不受阻碍地得以传播”,尽可能全面收入金斯伯格在1952年-1995年间的代表性文学、文化、政治批评论文,传记片断,报刊文章等等,表达了金斯伯格在几乎每一重大问题上的独立思考:从越南战争、言论自由、同性恋、毒品到他自己的诗歌创作。金斯伯格关注的问题如此博杂,因而这部文选难免不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大杂烩。全书分八个部分,通常占据着一般诗人散文创作大部分领地的文学技巧和作家论,在这部文选中只占据相对次要的位置,被分别编入第六和第七部分。金斯伯格所谓的“文学技巧”并不像当时风靡美国各大学的新批评派那样,试图寻找文学创作某种共有的规律,而是完全个人化的,即他告诉你他的诗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在《对〈嚎叫〉最后录音说明》一文中,金斯伯格描述了创作《嚎叫》时的情景:“整个第一部分是一个下午疯狂地在打字机上打印而成的,任凭具有抽象诗歌美的凌乱句子、无意义的想象在头脑中奔流,相互联结,犹如查理·卓别林摇摇晃晃地行走,也像长长的萨克斯管演奏出的和声,深沉悲哀,然而不乏喜剧色彩。”而另外两个更具体的创作信条《改诗十四法》和《练习用诗坦率地表达思想》之前没有正式发表过,都很简短神秘,缺乏普遍的操作性,看来只对金斯伯格本人有意义。在第六部分有一篇长文值得关注――《冥想与诗学》,在这篇文章里,金斯伯格试图在理论层面上阐明他的诗学思想,可是综观全文,金斯伯格并没有展示多少独特的有创造性的想法,它们更多的是对庞德、威廉·卡洛斯·威廉斯、济慈等人提出的一些重要观点的重申。例如庞德在1912年提出的“直接处理事物,无论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以及威廉斯提出的“理念存在于事物中的观点”。从中我们不难发现金斯伯格铺张的以呈现为主旨的诗风产生的缘由。

第七部分的作家论,可以清楚地看到金斯伯格关注的作家和诗人的谱系。他的主要导师有三位――威廉·布莱克、沃尔特·惠特曼以及威廉·卡洛斯·威廉斯,金斯伯格曾多次撰文用一种感激的语气阐述这三位导师对自己的影响,关于惠特曼的一篇文章的标题就很能说明问题――《沃尔特·惠特曼的影响:高山仰止》。其他的作家评论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垮掉派”众哥儿们的,当然哪些是出于内心的推崇,哪些纯属“友情推荐”并不难区分。对于《在路上》的作者克鲁亚克和巴勒斯,金斯伯格的激赏溢于言表。从上世纪50年代到90年代金斯伯格分别撰写了四篇文章评述他们的作品,甚至在1995年力荐巴勒斯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对于早逝的克鲁亚克的怀念则充斥着整部文选,在写于1987年的一篇文章中,他提到近三十年前的一桩往事:“我记得在1960年的某一天,克鲁亚克醉倒在东2大街170号套房厨房的地板上,他抬起头带着几分醉意笑着对我说:‘金斯伯格,你是一个彻底的失败者!’这是他当时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而我心里却不是滋味。”可见克鲁亚克对于金斯伯格的重要性。而诸如像卡尔·所罗门、迈克尔·麦克卢尔、赫伯特·亨凯这样的次要垮掉派诗人,金斯伯格的赞誉则要勉强得多。这一方面显示了金斯伯格的人情味,另一方面也可见出金斯伯格的“门户”意识。金斯伯格不是圣人,他的社会责任感和他在诗歌上的天赋和许多世俗的追求是混合在一起的,这使他的形象更为真实而非高高在上的完美。

文选最醒目的篇幅是第一部分的政治和预言以及第二部分的毒品文化,这和金斯伯格著名的社会活动家的身份是完全吻合的,他敏锐的政治意识和与社会主流价值观相对抗的努力贯穿他的一生。在他的许多诗中我们可以发现这种政治意识诗意的体现,而在散文中,他的许多观点则是赤裸裸的,现在看起来仍然不失锐气。例如他在1974年接受全美图书奖的演讲辞中就曾激烈地抨击美国:“我们冠冕堂皇的口号‘保卫自由世界’只是一个侵略性的伪君子口号,它破坏了我们这个星球的生存机会。几十年来,我们在侵略战争上花费了成千上万亿美元,可世界上还有一半的人口食不果腹。现在,我们得为这一切付出代价……我借此公开场合大声揭露这一不争的事实:我们的军队在国外肆意强奸民意;而且,如有必要,他们在这个国家也会这样做。”想想小布什政府近年来的所作所为,金斯伯格多年前的演讲如同预言。在这个日渐堕落的世界上,诗人显然有责任讲出他观察到的真相。金斯伯格的诗和散文也许是不完美的铺张的甚至有自恋的成分,可是只要这世上还有不公和弱肉强食,他的诗文就是有意义的。如此说来,金斯伯格的作品倒是和“永恒”不无干系了,而这不正是金斯伯格在振臂疾呼时顺便想到的吗?他的正义感和他的人一样可爱,因为他是一个立体的诗人,有很俗的一面。

                                                         

  评论这张
 
阅读(1529)| 评论(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